2018年4月6日 星期五

《一級玩家》Ready Player One:遊戲始終出自人心


  流行文化始終是讓被生活壓得喘不過去的大眾逃避壓力的世界。八零年代更是大眾文化的里程碑年代;無論是電玩、音樂、或電影,都在那時期中大放異彩,也影響了無數在八九零年代長大的人。當時的通俗作品,在二十年後不只呈現出復古風情,也同樣影響到大量的現代影視劇作。對許多被生活壓不過去的慘綠少年而言,這樣的次文化反而成為他們的心靈避風港。近代影視作品中,也不缺乏受到八零年代大眾文化影響,並對其做出致敬的範例:像是Netflix充滿濃濃史蒂芬.金味的《怪奇物語》(Stranger Things),或是漫威的《星際異攻隊》(Guardians of the Galaxy)。恩斯特.克萊恩(Ernest Cline)在2011年出版的首部小說《一級玩家》(Ready Player One),則是一封對大眾文化的情書。克萊恩本人就是個標準的內向宅男;和許多人一樣,當他覺得自己無法被社會接納時,卻總是能在自己的房間裡的書本、音樂、遊戲、與電影中找到一抹希望與快樂。《一級玩家》儘管設定在2044年,但書中的大量大眾文化元素,與炫目場面底下所隱藏的心理孤寂感,與和社會脫節的疏離感,卻不會讓當代讀者感到陌生。今年史蒂芬.史匹柏翻拍的真人電影版,儘管省略了不少書中細節,但片中放大的社會問題與流行文化彩蛋卻依然不亞於原著。史匹柏本身就是八零年代跨類型電影的先驅,連《一級玩家》小說中都不時致敬與揶揄他的作品。有趣的是,這等於是史匹柏對受他影響的世代的詮釋,活像是老爺爺以自己養大的孫子的角度拍出一部電影。

2018年3月31日 星期六

《水底情深》The Shape of Water:成人童話下的殘忍社會現實

  吉勒摩.戴托羅(Guillermo del Toro)應該讓許多片商頭痛不已。儘管他的作品深具個人特色,也能將這些個人標記發揮在商業性的劇情與畫面呈現上,戴托羅的作品在票房上卻經常取得平庸的結果。無論是帶有克蘇魯風格的《地獄怪客》(Hellboy),或對日本特攝片致敬的《環太平洋》(Pacific Rim),都無法得到片商預期的票房高峰,但卻為戴托羅打造出一批死忠的影迷,使他儼然成為某種程度上的邪教電影導演。仔細檢視戴托羅的各部作品,就會發現他對恐怖片與怪獸電影的熱愛;他的最新作品《水底情深》(The Shape of Water)也不例外,除了包含著濃濃的成人童話風味,也對戴托羅深愛的五六零年代環球怪物電影做出部分致敬,特別是同樣以人形水怪作為題材的《黑湖妖譚》(Creature from the Black Lagoon)。看過《羊男的迷宮》(Pan’s Labyrinth)的觀眾,對《水底情深》的敘事方式就會感到相當熟悉。這兩部戴托羅的作品,都帶有強烈的現實魔幻色彩,也有與現實歷史相互呼應的情節與設定。當年《羊男的迷宮》儘管呼聲頗高,卻無緣獲頒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而《水底情深》則一反戴托羅過往作品的宿命,成為本屆奧斯卡獲頒獎項與提名最多的電影,也給了戴托羅遲來的最佳導演獎。這個腦子裡充滿奇異妖獸的墨西哥鬼才導演,究竟拍出了怎麼樣的作品?

2018年2月24日 星期六

《黑豹》Black Panther:嘗試種族議題的大膽漫威作品

  當《鋼鐵人》(Iron Man)在2008年上映時,漫威影業與觀眾們可能從未想過,十年後的今天,漫威電影宇宙已經成為如此龐大多元的世界觀;當時,無論是奇異博士(Doctor Strange)、黑豹(Black Panther)、或蟻人(Ant-Man),可能都還難以被電影觀眾接受。但現在的漫威影業自然不能與同日語;而漫威成功的關鍵,除了在於角色描寫外,在原本的超級英雄劇情中混入其他類型電影的元素,也是提高電影保鮮度的重要因素。今年的《黑豹》並非漫威首次在電影中加入諜報與政治元素,之前的《美國隊長2:酷寒戰士》(Captain America: Winter Soldier)與續集《英雄內戰》(Captain America: Civil War)都是充滿晦暗政治情勢的作品。但《黑豹》與其他漫威作品比起來獨一無二的特點,就是它身為首部完全以黑人作為主演演員的超級英雄電影,故事也完全圍繞在虛構的非洲先進小國瓦干達(Wakanda)。這讓《黑豹》與去年華納大受好評的《神力女超人》(Wonder Woman)十分類似;兩者都是虛構國度出身的人物,也都為各自的共享世界觀注入異文化的元素。《黑豹》也特別帶出了漫威對種族議題的論述,在商業片上也是相當大膽的嘗試。在第三階段的電影各自大放異彩的同時,《黑豹》是否也成為漫威另一項大成功?

2018年1月29日 星期一

《大災難家》The Disaster Artist:狗屎變黃金的最佳範例

  每個人在學生時期,一定遇過一種特殊人士。他們總是班上的特異份子,不但言行舉止怪異,整個人似乎也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連生活上的認知都經常與一般人不同。他們是班上的怪人,無法打進其他人的小圈圈;這樣的人有些自得其樂,有些卻逐漸萎縮,更加沉溺在自我的世界裡。無論大多同學把他當成可愛的傻子,或是讓他成為受眾人嘲笑的怪胎,他總是不會改變自己的行為。但也許多年過後,當你重新碰到當年的班上怪人時,卻發現他依然絲毫沒有變化,說著一樣的奇特言論和語調,外型也依然令人不敢逼近。湯米.維索(Tommy Wiseau)就是這樣的人物。出身背景成謎的他,因為2003年他自導自演的獨立電影《房間》(The Room),在小眾影迷中意外得到了支持──但原因卻是由於《房間》被認為是史上最爛的電影之一。無論從各角度來看,《房間》都是一部離譜到極致的爛片,整部電影完全沒有任何可取之處。不只劇本荒腔走板,電影的拍攝方式與所有演員表現得通通比業餘人士拍的居家影片還要來得差勁無比。但也因為《房間》怪誕的品質,反而讓該片成為邪教經典,上映以來也經常在午夜特映播放;湯米本人也成為另類的名人。詹姆斯.法蘭科(James Franco)今年的《大災難家》(The Disaster Artist),就以《房間》演員葛瑞.賽斯特羅(Greg Sestero)所著的拍攝傳記改編而成,完整敘述了這部經典爛片的幕前幕後事件,以及導演/製片/編劇/男主角湯米.維索,與好友賽斯特羅在拍攝過程中的心路歷程。這是一部傳記電影,但又蘊含著強大的喜劇效果;個人風格相當強烈的法蘭科,在詮釋湯米的怪異個性時,又該如何在戲劇性與寫實性質上取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