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22日 星期日

【金牌黑幫】:湯姆.哈迪再登傳奇

  2011的九月,我在倫敦參加【諜影行動】(Tinker Tailor Soldier Spy)的首映記者會。當時主演的演員大部分都在接受媒體訪問前,先為在紅地毯旁的影迷們簽名合照。蓋瑞.歐德曼(Gary Oldman),班尼迪克.康柏拜區(Benedict Cumberbatch),柯林.佛斯(Colin Firth),以及湯姆.哈迪(Tom Hardy)都有出現。

  當時湯姆.哈迪還在拍攝【黑暗騎士:黎明昇起】(The Dark Knight Rises),因此當他出現在倫敦會場時,不只西裝下的身材明顯結實,頭頂也因為還在扮演班恩(Bane)而理光。當時,心裡的小蝙蝠俠迷已經興奮地狂叫:不只蓋瑞.歐德曼/高登局長出場,還有Bane啊!從我小時候看到現在還頗負盛名的蝙蝠俠動畫系列(Batman the Animated Series)開始,班恩就一直是我最喜歡的蝙蝠俠反派之一。眼看身旁的人紛紛遞出海報請哈迪簽名,我只想到:早知道就把家裡的班恩公仔帶來英國了;要不然我的班恩身上,就會有班恩的簽名啦!不過還沒想完,哈迪就準備往前走了。心急如焚的我,只好像旁邊的人一樣大喊:「Tom, would you sign for me?」想不到一喊,哈迪居然轉過身來,對上我的眼睛!把蝙蝠俠的背脊打斷的班恩,和我四目相交了?當下我差點說:「Please don’t break me…」不過哈迪只是在我的筆記本上頭簽名,並沒有用上對蝙蝠俠的招數。到現在,湯姆.哈迪的簽名還好端端地擺在我家裡,我也沒有和蝙蝠俠一樣被吊在牆邊,被椎間盤突出帶來的痛苦折磨。

  儘管早年就在【諾曼第大登陸】(Band of Brothers)和【星戰啟示錄】(Star Trek: Nemesis)中出現,湯姆.哈迪的成名作還是克里斯多夫.諾蘭的經典科幻大作【全面啟動】(Inception)。在片中他飾演能夠在夢中自由變化外表的Eames;儘管是配角,但戲份卻十分搶眼,不會輸給同樣是主要男配角的喬瑟夫.高登李維(Joseph Gordon-Livett)。由於演出【全面啟動】,哈迪也得到機會飾演唯一讓蝙蝠俠重傷退休的角色──班恩。今年又接替梅爾.吉勃遜演出新版的瘋狂麥斯,雖然台詞不多,但哈迪一直都是靠眼神就能演戲的好演員,給他任何角色,他都能詮釋出自己的獨特風味。那今年的新片【金牌黑幫】(Legend)呢?

  【金牌黑幫】主要敘述在六零年代叱吒倫敦的黑幫份子:克雷雙胞胎,湯姆.哈迪則同時飾演雙胞胎瑞基(Reggie Kray)與朗尼(Ronnie Kray)。哈迪並不是第一次演出黑幫電影;他在蓋瑞奇的【搖滾黑幫】(Rockenrolla)中飾演過俊俏的同性戀黑幫份子,也在【布朗森】(Bronson)中詮釋英國知名罪犯布朗森(註:哈迪在這部片中的粗曠演出,讓諾蘭決定讓哈迪在【黑暗騎士:黎明昇起】中扮演全身肌肉卻又工於心計的反派班恩。)。在角色的詮釋上,哈迪是一時之選──儘管得同時演出兩名個性截然不同的人物,哈迪依然讓觀眾能清楚分別兄弟倆的特異個性。

  光靠眼神與嗓音,哈迪就能傳達出屬於他自身風格的浪子情懷與暴力感。既然是黑幫電影,當然少不了暴力片段。【金牌黑幫】中搶眼的動作片段,自然都少不了哈迪。觀眾能夠產生同情的角色,自然是哥哥瑞基。哈迪演出的瑞基是個反英雄角色;觀眾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不法勾當,但不免被他獨特又明快的痞子紳士氣息所吸引。瑞基以有條有序的方式統治黑幫,最後統治整個倫敦的過程,確實也能讓觀眾感到十分過癮。而弟弟郎尼,在各方面都完全相反。有些影評覺得,湯姆.哈迪對朗尼的詮釋做得太誇張了。朗尼的眼神總是帶著些許不穩定,整體感覺也與007早期的反派打手角色大鋼牙(Jaw)十分類似;在個性與說話方式上,朗尼則像是某種變異型的班恩與金手指(註:Auric Goldfinger007電影【金手指】中的反派)混合體。你看得出,朗尼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他喋喋不休地瞎扯自認合理的怪異邏輯,毫不掩飾自身的同性戀傾向,也不願意以生意人的方式管理黑幫的財務與勢力擴張。從各角度來看,朗尼都是個極具戲劇化的角色,和散發強烈個人魅力的瑞基擺在一起時,自然能擦出絕佳的亮麗火花。然而,朗尼的舉動經常變得有些卡通化。導演在他身邊安插的兩名同性戀小混混,更是造成這角色過度誇張化的原因。其中一個小痞子泰迪,還是由今年在【金牌特務】(Kingsmen: The Secret Service)中大放異彩的泰隆.艾格頓(Taron Egerton)飾演。朗尼與泰迪一搭一唱的橋段雖然相當戲謔,但不免降低了黑道電影原本應該散發的威脅感。

  以電影定位而言,【金牌黑幫】表達得不夠明確。導演Brian Helgeland曾擔任【鐵面特警隊】(L.A. Confidential)與【神秘河流】(Mystic River)的編劇,在角色設定和故事敘述上理應能交出不錯的成績。姑且不論本片在改編真實事件上的準確性,【金牌黑幫】的問題在於程度不佳的收尾。影片開始時,克雷幫已經在倫敦佔有一席之地,也在第二段中達到統治倫敦的目的。但第三段的劇情混雜了克雷雙胞胎的衝突,瑞基對妻子法蘭西絲的感情,政商勾結,還有警方調查。導演沒做到的,就是好好統整這部分的故事線,以至於劇情無法追上演員的演技。儘管觀眾看得出,瑞基因為朗尼的瘋狂,而讓事業與私生活陷入危機,卻無法妥善地解釋,他對法蘭西絲衍伸出的厭惡感。這部分,導演並不是沒有做出補救。看看法蘭西絲帶著行李離開克雷家的那場戲:放她走的不是瑞基,而是眼神渾沌的朗尼。朗尼也指出,也許他和法蘭西絲兩人,都太愛瑞基,卻也因此無法改變瑞基的本性。但瑞基執著的,究竟是黑幫,還是妻子,或是弟弟呢?然而電影並沒有對這部分多加著墨,很快地我們就看到瑞基帶著黑道紳士的風範去追法蘭西絲了。那為何一開始要侮辱她?

  電影中的音樂也是一點小敗筆。導演沒有用上六零年代的時代感歌曲,反而是用上類似八零年代動作電影的薩克斯風配樂。當然,薩克斯風配上湯姆.哈迪獨自走在倫敦巷弄內的畫面很有味道,但這配樂也讓人摸不清,究竟是要把克雷雙胞胎當作俠盜,還是泯滅人性的惡棍。相比之下,【怒火邊界】(Sicario)的壓迫性配樂就帶來更多沉重的威脅感,也更適合影片的風味。這種感覺就像用錯誤的葡萄酒和醬料來搭配美食;吃是能吃下去,但味道好不好,自然就優劣立分了。


  【金牌黑幫】有絕對的娛樂性,光看湯姆.哈迪跟自己對戲的畫面就夠過癮的了。然而劇情與配樂上的失策,讓本片無法確實登上經典黑幫電影的地位。等馬丁.史柯西斯找上湯姆.哈迪和麥可.法斯賓達吧!

圖片來源: Varie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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