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15日 星期日

【腥紅山莊】:【環太平洋】後的血紅悲劇

     “Ghosts are real. That much I know.”
     「我知道,鬼魂真的存在。」Guillermo del Toro【腥紅山莊】(Crimson Peak)就由此句台詞開場。這句話說來簡單,卻反映了許多維多利亞時期文學的故事內容與背景。如同珍‧奧斯汀的【傲慢與偏見】,【腥紅山莊】同樣在開頭就點出了本劇的重點。繼上次以【環太平洋】(Pacific Rim)對日本特攝片致敬,導演del Toro這次則對哥德式小說作出懷舊演繹。讀過【咆嘯山莊】、【科學怪人】、【傲慢與偏見】,甚或現代作品【荊棘之城】(Fingersmith)的觀眾,就會對del Toro在【腥紅山莊】中的鋪陳與敘事方式感到相當熟悉;神秘的古老大宅、家道中落卻又帶著神秘氣質的男主角、在夜深人靜時獨自哭泣的鬼魂、穿著白色古典睡衣在大宅中驚慌失措的女主角…

  以故事步調而言,【腥紅山莊】可能會讓近幾年的觀眾覺得緩慢。現在的電影觀眾被新興的恐怖片類型寵壞了。說到【奪魂鋸】(Saw)和【絕命終結站】,你想看到的是鮮血淋漓的殘酷虐殺。當電影台播出【大法師】(The Exorcist)或是溫子仁的【厲陰宅】(The Conjuring)時,你期待看到的則是被附身的受害者扭曲的五官,以及發生在他們身上的超自然恐怖情景。Del Toro不走這種戲路。他透過女主角點出了【腥紅山莊】的真正意義:這不是鬼故事,而是一個有鬼魂出現的故事。【腥紅山莊】的恐怖感並非來自血腥與靈異場面。片中沾滿鮮血的冤魂是角色,也是故事的線索。隨著劇情推進,觀眾一開始對鬼魂們的好奇,會被這些招著手的潰瀾死靈引導到更深層的部分:古老家族的秘密。

  看過2009年的科幻片【人工進化】(Splice)嗎?該片也是由Guillermo del Toro監製。如果把【人工進化】和【腥紅山莊】擺在一起比較,就可以發現del Toro在呈現恐怖感上的雷同處(註:【人工進化】的導演是Vincenzeo Natali,不過本文主要專注在del Toro的影響)。儘管在宣傳上,兩部片分別強打科幻異種與靈異鬼魅,但片中的真正恐懼感來源,卻異曲同工地都是透過道德禁忌,來激起觀眾心理層面的不適感,進而轉為對劇情的不安。相比起【十三號星期五】(Friday the 13th)類型的虐殺片,del Toro的兩部電影則更精僻地瞄準觀影者的人性,直接用剃刀般的道德衝突,引發觀眾腦中那股直喊「這樣不對!」的衝動。

  【腥紅山莊】是部視覺上相當淒美的電影。但它恐怖嗎?不妨先想想,【聊齋誌異】恐怖嗎?以現代人的角度來說,【聊齋】帶來的恐怖感早已不如往常,因為現代觀眾對恐懼的定義早已改觀。同樣的,【腥紅山莊】帶來的恐怖效果並不令人驚艷。相比起Guillermo del Toro之前拍攝的成人童話大作【羊男的迷宮】(El Labyrinto del Fauno),戰慄成分更是少了許多。但del Toro一向是擅長以畫面說故事的導演。他本身也是個恐怖片迷,家裡還擺了美國恐怖小說宗師洛夫克萊夫特(註:H.P.Lovecraft,克蘇魯神話的發明者)的蠟像!既然【腥紅山莊】是部向維多利亞文學致敬的電影,del Toro自然毫不手軟地讓各種懸疑的時代元素自由跳躍在電影中。吸血鬼德古拉式的古宅?有。穿著白紗的悲慘主角群?有。深藏於家族之間的祕密?當然有。所有的哥德式元素,配上腥紅山莊地底埋藏的血紅色黏土,更有一種八零年代恐怖片那種恣意噴灑假血的感覺!看過強尼戴普在【半夜鬼上床】(Nightmare on Elm Street)中被殺害時往天花板噴出的誇張血泉嗎?del Toro直接就把這類過度鮮紅的假血放在電影中,並用當地黏土來解釋這種顏色。即便沒有太多噴血畫面,大宅中不時冒出的猩紅色黏液,也夠讓看慣八零年代恐怖片的影迷露出懷舊的微笑。

  很遺憾,如果你想看的,是讓你嚇得一身冷汗的恐怖片,【腥紅山莊】會讓你失望。但如果你能品味導演刻意放入的各式彩蛋,那【腥紅山莊】就能帶給你一股鮮紅多汁的後勁。回家去書架上,找出那幾本積塵已久的【咆嘯山莊】和【巴斯克維爾家的獵犬】,好好懷念十九世紀的哥德式驚悚風味吧!


  不過,如果你的目的只是為了去看湯姆.希德斯頓/漫威的邪神洛基露出他的英倫翹臀…好的,導演也為你準備了特寫鏡頭。復仇者裡不會有這種好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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