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10日 星期四

【白鯨傳奇:怒海之心】:有了雷神,雨點卻小的仿【白鯨記】

  “How does a man come to know the unknowable?”
  「人類該如何理解不可知的事物?」班.維蕭(Ben Whishaw)飾演的赫曼.梅爾維爾(Herman Melville)在【白鯨傳奇:怒海之心】(In the Heart of the Sea)(以下簡稱【怒海之心】)的開頭嚴肅地開場。從年初的宣傳期開始,華納就不斷把【怒海之心】塑造成【白鯨記】(Moby Dick)的靈感啟發點。利用名著來吸引大眾目光雖然是老招,不過配上克里斯.漢斯沃(Chris Hemsworth),觀眾自然乖乖買票看雷神獵鯨魚,管它名著在說什麼。想不到,電影原本預計在今年三月播出,卻突然被片商下架,改到感恩節假期後才上映。以這種成本的院線片來說,在上映前幾周才突然改期,並不是一件好事。



  雖然在行銷上打著「【白鯨記】靈感來源」與「真實海難改編」,【怒海之心】的劇情成熟度上和【白鯨記】卻缺了一大截。先解釋一下【怒海之心】的劇情大綱:故事由正在找尋寫作靈感的梅爾維爾開始,以他訪談埃賽克斯號(Essex)船難的生還者湯瑪斯.尼克森(Thomas Nickerson)作為貫串全片的提綱點。這種敘事方式和【大亨小傳】(The Great Gatsby)與【少年Pi的奇幻漂流】(Life of Pi)類似;觀眾在影片開始就會隱約明白,敘事者將某種痛苦的秘密深藏在心底。故事的結局,已不可能會是皆大歡喜的終曲。埃賽克斯號船難是美國當年相當知名的海事案件,到現在依舊會在課堂上被提起。不過船上的水手並沒有因沈船而全數罹難,而是在海上的漂流中被迫吃掉死去同袍的屍體,以保存自己的性命。對船員們來說,這無疑是對人性最艱鉅的考驗。【怒海之心】中,則由湯瑪斯.尼克森的角色來詮釋這股為了生存,而不得不背棄道德倫理的痛苦心理。

  不過,這點最終卻影響了【怒海之心】的故事節奏與流暢度。朗霍華的敘事手法和運鏡一向十分明快,但在劇情進展和角色的演變上,他卻經常搞出落差。的確,【怒海之心】的動作場面十分值得一看;儘管影片中段的捕鯨橋段能看出電腦動畫的痕跡,打光上也過度使用柔光(這種光線運用情形和彼得.傑克森的【哈比人】三部曲問題一樣),觀眾還是能知道每個角色在捕鯨當下的行動與態度,不會有過度甩動攝影機的問題發生。被【怒海劫】(Captain Philips)搞得暈頭轉向的觀眾不用擔心,朗霍華的運鏡不像保羅.綠草(Paul Greengrass)那種打陀螺的方式。就算雷神索爾…我是說,當克里斯.漢斯沃在搖來晃去的船上,準備對鯨魚投出魚叉時,你還是不會越看越暈。以動作戲來說,【怒海之心】是及格的。

  然而到了中後段考驗人性的劇情上,【怒海之心】就開始顯露疲態了。在此我先不討論史實,只談電影中的劇情。無論在劇情或行銷上,【怒海之心】都企圖和【白鯨記】產生連結。故事同樣都用新上捕鯨船的年輕水手視角,在旁觀察被私慾驅使的強硬船長與大副。問題是,【白鯨記】不是一本單純敘述捕鯨的小說。書中的白鯨莫比.狄克代表了許多不同元素:自然,上帝,人心等等。【怒海之心】也帶入了相同模式,讓克里斯.漢斯沃飾演的歐文.查斯大副(Owen Chase)面對首隻對捕鯨船主動展開攻擊的白鯨。但是,他並不如觀眾預期的成為【白鯨記】中亟欲獵殺莫比.狄克的亞哈布船長雛形(Captain Ahab)。即便在電影中,查斯是唯一與白鯨近距離接觸,也是唯一用魚叉攻擊牠的人,他與白鯨之間的關係,卻無法與【白鯨記】裡,亞哈布與莫比.狄克雙方難分難解的糾纏比擬。我們知道亞哈布為何對白鯨抱持極大的仇恨,但查斯又在白鯨身上看到了什麼?這點,【怒海之心】始終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

  即便【怒海之心】企圖讓白鯨在故事中成為神話般的超自然存在,就只差沒叫牠莫比.狄克,但兩小時的劇情中,朗霍華卻塞了過多元素進去;從船長與大副間的貧富/階級衝突(在片中也是條草草帶過的支線劇情),到採集鯨油對自然的影響,【怒海之心】都只是稍微點到,接著就跳往下一段劇情。即便旁白中強調,埃賽克斯號的悲劇源自於船長與大副的貪婪,但觀眾卻從未感受到這兩人對鯨油的慾望或情感。採集鯨油的段落與敘述,都變得像是刻意影射【白鯨記】,而沒有對電影整體展生效應。影片最後,尼克森對梅爾維爾敘說他對人們新發現的石油所感到的驚訝。很明顯,這段戲是為了應對鯨油與捕鯨的劇情;但重點又在何處?

  在動作戲方面,【怒海之心】在今年秋季絕對排得上前頭,在主題上也沒有與其他電影重複。克里斯.漢斯沃的演技也十分不錯,和飾演年輕水手的湯姆.霍蘭(Tom Holland)的對手戲也夠吸睛;等著這兩人分別以雷神索爾和新任蜘蛛人的身分在復仇者裡出現吧!漫威的確選對了新蜘蛛人。好啦,回到【怒海之心】上;它的大缺點,在於無法確切呈現故事主題。船難的發生,以及之後船員在漂流上受到的身心創傷,究竟該歸咎於捕鯨業,人心,還是大自然?【怒海之心】展現了壯麗悲愴的海難場景,卻沒有妥善詮釋故事中的元素。它是週六夜晚的娛樂好片,但如果你想要找的是故事深度呢?你的羅盤會指向【白鯨記】。

圖片來源:  Wikip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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