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16日 星期三

【書評】【哈利.奧古斯特的十五條生命】The First Fifteen Lives of Harry August:無限重生的20世紀時空旅人

     “The world is ending. The message has come down from child to adult, child to adult, passed back down the generations from a thousand years forward in time. The world is ending and we cannot prevent it. So now it’s up to you.”
  「世界正在毀滅。這條信息由孩童傳給成人,從一千年後的世代被傳遞回來。世界正步向滅亡,而我們卻無法阻止。現在,該輪到你出手了。」

  要用一句話來解釋【哈利.奧古斯特的十五條生命】(暫譯,The First Fifteen Lives of Harry August)並非易事。它是一個關於時空旅行的故事,但別想像某種奇特的大型時光機器──儘管【哈利.奧古斯特的十五條生命】是本科幻小說,裡面卻沒有光怪陸離的華麗科幻場景;反之,它卻是個橫跨二十世紀的時代劇。儘管說的是時空旅行以及平行世界,本書的主軸卻緊緊環繞在主角周遭的人際互動。它是一個無限輪迴的故事,卻在數百年的回首中,激發出人物間的恩仇與回憶。簡單來說,【哈利.奧古斯特的十五條生命】在講述一個無法改變過去,也無力改變未來的時光旅行者的故事。



  哈利.奧古斯特出生在二十世紀初,約莫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身為一名重生者(暫譯,Kalachakra),當他死亡時,他的意識會回到出生時,並重新開始一模一樣的生活。靠著這種能力,哈利的意識攜帶了數百年的記憶,並得一次又一次的重複度過二十世紀的歲月。和其他時空旅行故事不同的是,哈利無法進入未來,也無法回到古代;他只能停留在自己生長的二十世紀。每一次,哈利都必須帶著前輩子經歷的悔恨、滿足、疑惑、甚至是愛情,重返他的孩提時代。然而,他並不是唯一擁有這種能力的人。世上擁有相同能力的其他人組成了秘密組織「克羅諾斯俱樂部」(Cronos Club,克羅諾斯是希臘神話中的時間之神),並邀請哈利入會。克羅諾斯俱樂部創立的宗旨是為了照顧各時代的重生者,給予他們資金與訓練,好讓他們能習慣永不停歇的輪迴生活。故事開始時,哈利正處於第十一條生命的盡頭。一名重生者女孩來到他的病榻前,向他傳達世界正加速滅亡的消息,並要他把消息帶回二十世紀初,找尋讓末日提早來臨的原因。

  雖然是部時代劇,但【哈利.奧古斯特的十五條生命】卻刻意避開了許多二十世紀的大事件。儘管度過了不少次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哈利卻從未經歷過任何知名的歷史戰役;想看到哈利像【X戰警:金鋼狼】(X-Men Origins: Wolverine)或【阿甘正傳】(Forrest Gump)中的角色般穿梭於各大歷史事件的話,就可能會失望了。作者克萊兒.諾斯(Claire North)的故事安排,較為類似電影版的【班傑明的奇幻旅程】(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穿梭在平行世界的同一段時光中的哈利,感受到的人情冷暖反而比一般人更加來得強烈,也更加難以平復。一段花了數十年修補維繫的關係,在肉體死亡後,卻又得重新開始。纏繞哈利數百年的家庭問題,無論改變了多少次,最後的結局依然是一切重演。左右哈利自我認知的一大要點,就是他與父親的關係。身為被收養的私生子的他,在第一輩子裡並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誰。直到重覆新生了第三次後,才猛然驚覺自己活在家族謊言裡,已經一百多年了。但儘管在不同生命中,哈利不斷利用各種方式打探生父拒絕承認父子關係的真正原因,卻從未有真正定論。

  小說的前半段敘述的是哈利前五六輩子的故事;關於他如何明白自己的身分,以及遇見克羅諾斯俱樂部的始末。故事後半段的主軸,則在述說哈利尋找世界末日的肇因。克羅諾斯俱樂部則透過族人的特殊能力,而能與不同世紀的重生者溝通。二十一世紀的重生者如果要與上世紀的人溝通,就得去通知當代將死的重生者,讓死後新生的重生者將消息帶到二十世紀初,再繼續以這種方式往古代傳播;古代的重生者若想與未來溝通,則得將訊息保留在特殊地點,像時光膠囊般讓未來的世代閱讀。在故事中,世界末日在每個平行世界都必然會發生,但都發生離二十世紀十分遙遠的未來。然而,克羅諾斯俱樂部絕不干涉時空連續性的鐵則卻被某種事物打破,導致世界末日發生的期限在每個平行世界逐漸提前。尋找幕後真兇的哈利,也與真凶在二十世紀展開跨越數百年的追蹤與纏鬥。

  【哈利.奧古斯特的十五條生命】在許多篇章的描寫,讀起來都像是偵探故事,或是設定在冷戰的間諜小說。在每條生命中,哈利都選擇不同的職業,但歲月累積的經驗與智慧卻從未離開。然而在度過不同的生命時,除了與幕後黑手的恩仇糾葛,真正影響哈利的,卻是那群在他身邊飄移的人們:無論是家人,或是愛人。這輩子他愛了數十年的女人,下輩子他可能卻完全不花工夫重新找到對方;這不是無情,而是穿越了數百年重複時空後的心理疲倦。無論愛恨有多深切,重生後一切卻又得重來,平行世界的對方不會記得自己對他們的感情。對這些重生者而言,克服這種心理痛苦,才是真正的課題。當然,這項主軸也與哈利尋找幕後黑手的過程息息相關。他們應該痛恨對方,卻在某種程度上惺惺相惜;只不過,身為重生者的他們不會遺忘過去的歲月與經歷。以另一角度來看,這也是種詛咒。

  對時間與人性的無奈感,甚至是歷經漫長歲月後演變而出的冷漠,是【哈利.奧古斯特的十五條生命】描寫最動人的情節。即使冷漠,卻又無法切斷記憶中的牽絆,不只賦予重生者無窮的悲劇,也讓悲歡離合這字眼為他們帶來全新的註記。本書目前尚未有中文版上市;不過由於它是我十分熱愛的一本書,因此之後應該就會在blog上刊載自行翻譯版本了。如果有出版社編輯看到的話,歡迎來合作囉!



圖片來源Wikipedia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