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17日 星期二

《金錢怪獸》Money Monster:外表嚴肅,內容無奇的金融醜聞

  2008的金融海嘯對全球各界都帶來不小的衝擊,後續帶來的效應也難以估計。期貨、洗錢、次貸這些對大眾來說窮極無聊的詞彙,卻在眾人不注意間掌控了社會的生活命脈。無論是投資客或一般民眾,都成為內線交易人士的陪葬品。諷刺財經醜聞的電影不在少數,無論是《華爾街之狼》(Wolf of Wall Street)或去年的《大賣空》(The Big Short),都在鞭撻透過用繁瑣金融規範來迷惑大眾,並從中獲利的投份子。茱蒂.佛斯特(Jodie Foster)今年的作品《金錢怪獸》(Money Monster)則在電視上直播的炸彈威脅案件,來批判金融體系中的汙穢面。大多數觀眾對茱蒂.佛斯特的印象,可能還停留在演技精湛的女演員;但佛斯特本身早已經常跨足監製或導演的職位,2011年就拍過由梅爾.吉勃遜(Mel Gibson)主演的《海貍先生》(The Beaver),之後也參與過影集《紙牌屋》(House of Cards)的拍攝。除了找來福斯特執導,《金錢怪獸》的演員陣容也不容小覷:身為主角的財經節目主持人由喬治.克隆尼(George Clooney)出演,茱莉亞.羅柏茲(Julia Roberts)則演出節目導播。但比起其他金融主題影片,《金錢怪獸》不以各式財經術語來轟炸觀眾,而是利用在直播節目中發生的人質挾持,對大型金融體系中的弊病與投機份子作出抨擊。這並不是如同《大賣空》般深入淺出的財經教學,而是以金融弊案為背景,所延伸出的道德爭議。但《金錢怪獸》的野心,是否能透過佛斯特與一眾好演員來實現?


  《金錢怪獸》敘述知名財經節目主持人李.蓋茲(Lee Gates,克隆尼飾演)在主持過程中,遭到偽裝成快遞員的凱爾.巴德威(Kyle Budwell,傑克.歐康納(Jack O’Connell)飾演)挾持。電影開始時,一家大型金融公司IBIS的交易演算程式出現問題,而導致八億美金的虧損。凱爾是IBIS的小股東之一,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讓凱爾頓時失去了生平積蓄。憤怒的他決定用武力要脅曾大力鼓吹購賣IBIS股票的蓋茲,要求他與IBIS總裁華特.坎比(Walt Camby,多明尼克.威斯特(Dominic West)飾演)在電視轉播中承認自己的錯誤。然而坎比卻在沒有告知電視台的狀況下缺席,導致蓋茲成為獨自承受凱爾怒氣與威脅的目標。被凱爾以炸彈威脅的電視台被迫繼續轉播節目,但前來營救的警方卻讓凱爾的行為逐漸失控。隨著故事進展,人質與綁匪反而互相合作,打算在鏡頭前揭發金融體系內的幕後黑手。

  在義賊型的故事中,大型財團與銀行經常都扮演反派角色。早在二零年代發生經濟大恐慌後,民眾對隻手掌握全球財富的少數人早已抱持了強烈的不信任。無論是經濟大恐慌泡沫經濟甚或是金融海嘯,銀行在大眾眼中總是罪惡的一方。片中蓋茲代表的,正是鼓吹民眾信任金融業的媒體掮客。克隆尼的個人魅力,很適合蓋茲口若懸河的個性;克隆尼原本就善於掌握痞子魅力與吊兒郎當間的平衡,因此他飾演的蓋茲並不會輕浮得令人反感,反而更能抓住觀眾目光。觀眾的同理心,則會放在凱爾身上。即便在電影開頭,凱爾扮演的是相當不安穩的威脅性角色,但他的心聲卻反映出同樣受到金融機構惡意操控的大眾心理。

  相較於《大賣空》中透過不同名人的客串橋段來戲謔化解釋複雜艱深的財經詞彙而言,《金錢怪獸》則透過凱爾的角度,表現出一般人對這些專業字眼的不耐與不解。佛斯特與編劇的用意相當明顯:他們並不打算用沉重的金融概念來做為劇情主軸,反而專注在以明快的情節來推動劇情。讓觀眾在乎的,不是蓋茲的性命,而是處處碰壁的凱爾。換個角度來看,凱爾的角色性質近似蜘蛛人;他受到的心理壓力,是許多人都能切身體會的。他嚷嚷著自己是個聰明人,不會受大財團欺騙,卻逃不了賠上所有財富的命運;在此同時,他又得面對他人的輕視,特別是來自最親近的女友。這名「炸彈客」不是恐怖份子。他和在街頭上聲援他的所有民眾一樣,都是玩弄金融數字的財團底下的犧牲者。演算法錯誤?貸款過期?大眾一概不懂。西裝筆挺的上流人士口中的技術性理由,對一般人來說只是推託之詞。

  但是,儘管《金錢怪獸》看似充滿批判性,劇本中原本可以深究的許多議題,卻在情節的快速推演中被淡化。由於劇情放大了凱爾的脆弱性格,使他的角色威脅性在電影中途就已迅速降低。他得到了觀眾的同情,卻也讓自身的人物性質大幅減弱,由前半段的恐怖份子,逐漸轉為個性平板的懦弱受害者,時不時還會發點小脾氣。少了克隆尼在痞子感與見義勇為的英雄氣息間的精確拿捏,《金錢怪獸》的劇情就會變得薄弱許多。故事中許多能夠被深究的嚴肅主題,也在劇情後半段不斷牽扯到財團跨足全球的陰謀時,遭到沖淡。整體下來,本片的緊湊感在中段開始,就急轉直下,從原本的人質威脅劇情,迅速變成見義勇為的打擊大財團故事。作為犯罪驚悚片來看,《金錢怪獸》的步調夠快,也能夠抓住觀眾的眼光;但以一部企圖抨擊金融黑幕的電影來說,本片在處理嚴肅主題上並不成功。它無法提供《大賣空》中的戲謔反思,也沒有《華爾街之狼》中的戲劇化人生;但如果你想在週末夜晚,向親友炫耀自己也會看「有深度」的電影的話,《金錢怪獸》倒是能夠滿足你的需求。這並不代表《金錢怪獸》是部爛片;只不過,包在本片看似嚴肅的外表下的,只是部情節迅速的動作片。想了解金融界常識與醜聞的觀眾,大概也只能透過克隆尼充滿魅力的笑容來彌補心中的空洞感了。


圖片來源:Money Monster官方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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