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16日 星期四

【書評】《紅騎士》The Red Knight:另類的古典亞瑟王騎士傳說

  這是奇幻文學的黃金年代。從《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與《哈利波特》(Harry Potter)的真人電影版上映後,奇幻文學的受歡迎程度又衝上了高點。近年來,獨佔全球目光的則是HBO2011年開始播映的《冰與火之歌:權力遊戲》(Game of Thrones)。經過這十多年的洗禮,大眾已不再將奇幻作品列為孩童讀物。作品內容也不再侷限於虛擬世界的虛幻怪物與魔法,反而在人性刻劃與角色深度上有更成熟的描寫。人物所面對的心魔,比任何妖魔鬼怪都來得令人畏懼。讓《冰與火之歌》(A Song of Ice and Fire,此為小說原名,影集採用第一本書《權力遊戲》(A Game of Thrones)的標題)大受歡迎的元素,並非書中的飛龍與白鬼(White Walker),而是不同家族間的恩怨情仇。作者喬治.R R.馬丁(George R.R. Martin)用十五世紀的英國薔薇戰爭作為基礎,發展出架空世界維斯特洛(Westeros)的歷史。這種混實於虛的寫法,一旦拿捏得宜,就能讓故事保有讀者熟悉的元素,卻又能不受特定的歷史框架限制。加拿大作家克里斯汀.卡麥隆(Christian Cameron)以筆名麥爾斯.卡麥隆(Miles Cameron)出版的《紅騎士》(The Red Knight)也利用同樣的手法,以中世紀英格蘭的亞瑟王傳說為骨幹,打造出自成一格的古典奇幻世界。《紅騎士》的世界與中世紀歐洲並沒有太大的不同,讀者甚至還能找出不少能對應到現實的地點。卡麥隆筆下的奇幻世界,無論在宗教或歷史上,都與歷史有極大的雷同。人們信奉耶穌基督,也相信基督教上帝的力量能阻擋黑暗中的生物;熟悉亞瑟王傳說的讀者,也能看到熟悉的角色以截然不同的名稱出場。


  故事一開始,率領一支驃悍傭兵團的紅騎士,正前往即將被荒野(The Wild)力量襲擊的古老修道院里森.卡拉克(Lissen Carak)。由於無法及時得到王室的軍力援助,女修道院長只好尋求紅騎士的協助。但在不同角色的抽絲剝繭下,卻發現原本看似動機單純的荒野反撲,與整個艾爾巴王國(Alba)過往的紛爭與貴族陰謀有關。除了抵抗荒野大軍,紅騎士還得面對來自不同人類陣營的猜忌;他的身世,與王國中的政治中樞以及荒野的神祕力量息息相關。故事中的荒野,代表的是大自然中的特異生物;牠們擁有法力,也有自身的信仰與文化。但當人類帶著基督教信仰與軍力出現後,這些古老生物只能退隱到山林荒野之間,成為一般民眾害怕的化外之物。率領荒野大軍的樹人生物「荊棘」(Thorn)並非單純的入侵者。他曾是王室的御用巫師,卻因故失去人性。成為荒野勢力之一的他,亟欲得到深藏於修道院底部的原始魔力,並對曾讓他蒙羞的人類展開報復。

  一翻開《紅騎士》,很容易會對書中出現的大量角色感到驚慌;這是本需要記住大量人名與各種角色經歷的書。讀過《冰與火之歌》的讀者,對這樣的角色觀點描寫並不會陌生。卡麥隆透過不同人物的角度,來檢視《紅騎士》中發生的故事;因此,讀者不只看得到不同陣營內心的詭計,也能從荒野種族的角度,觀察人們口中的「邪惡生物」,究竟對入侵家園的人類抱持何種心態。和宮崎駿的《魔法公主》與詹姆斯.卡麥隆(James Cameron)的《阿凡達》(Avatar)中呈現的元素一樣,《紅騎士》也從異族生物的角度,檢視受迫害者的心理。非人也非獸的法師荊棘,儘管身為反派,卻不受雙方接納;遠離人社會的野人,儘管對皇族的法規毫不在意,卻十分尊重自然界的法則。

  《紅騎士》的世界觀是本書的一大優點。卡麥隆本人就對中世紀的盔甲與武裝有大量研究,也經常參與歷史重演(history reenactment,是種透過角色扮演重現歷史事件的活動)。也因此,他筆下的歷史軍事場景十分鮮明,對不同人物的盔甲穿著也都有明確的描寫;這讓《紅騎士》擁有相當強烈的視覺想像空間。除了視覺上的細節,亞瑟王傳說也對卡麥隆的奇幻歐洲有顯著影響。大概很難找到任何沒有受到亞瑟傳說影響的英雄故事;但與其重新講述亞瑟受到巫師梅林幫助,拔出石中劍登基的故事,卡麥隆則用上了傳說中另一名要角:亞瑟與同父異母的姐姐摩高絲(Morgause)生下的兒子摩德雷德(Mordred)。在亞瑟王傳說中,摩德雷德經常被敘述為反派角色,是帶來亞瑟王國度卡美樂(Camelot)末日的元凶。卡麥隆筆下應對摩德雷德的人物,自然就是紅騎士本人。無論是他的兄長蓋溫(Gawain),或是他極度不願公開的身世,以及打算將他培養為最強大的荒野勢力,以便擊潰人類王國的母親,都能看出紅騎士與摩德雷德的相似處。只是在卡麥隆的故事中,這名傭兵團首領極度不願意面對自己的命運。儘管他握有強大的魔力,卻不願意屈服於母親為他安排的宿命,也不接受宗教人士的安撫。熟悉亞瑟王傳說的讀者,還能在《紅騎士》中發現更多熟悉的角色:知曉紅騎士身分卻閉口不談的國王、身懷秘密的美豔皇后、來自他國的強大騎士、以及曾服侍國王,後來卻隱居起來的巫師看出這些來自亞瑟王傳說的知名人物了嗎?

  《紅騎士》並非毫無缺點。卡麥隆的文筆尚未追得上喬治.馬丁,這點在多重人物視角的敘事方式上就看得出來。過多的角色有時反倒造成故事的不流暢,幸好這點在續作《墮落之劍》(The Fell Sword)中獲得了改善。在劇情初期就出現的多條故事線,以及獨創的魔法設定,可能也會讓部分讀者感到困惑。然而,一旦讀者對這些人物有了一定的認識後,故事就會變得流暢許多。《紅騎士》中剛硬冷酷的戰爭畫面鐵定不會輸給任何一部歷史小說或奇幻史詩。喜歡中世紀風格奇幻故事、亞瑟王傳說、或是《冰與火之歌》中的人性宮廷鬥爭的讀者,一定得試試《紅騎士》。本書也是《叛徒之子戰記》的第一部,目前預計有五本書,加上兩本前傳。

圖片來源:Gollancz Fi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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