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12日 星期一

《屍速列車》Train to Busan:殭屍末日,誰該存活?

  這是殭屍電影的黃金年代。重拍版本的《活人生吃》(Dawn of the Dead)開啟了快跑型殭屍的電影路線。儘管與傳統殭屍緩慢移動的形象相當不同,在電影中的視覺震撼卻強烈得多。最大的不同,來自快跑型殭屍的掠食者氛圍:傳統殭屍的呻吟與緩慢步伐帶來的是陰森的詭譎感,快跑型殭屍則如同無人能夠阻擋的瘋狗,見人就咬,也是食慾與毀滅的具體化形象。今年由韓國導演延相昊拍攝的《屍速列車》(부산행Train to Busan)則運用快跑型殭屍的形象,打造出不輸《28天毀滅倒數》(28 Days Later)的《末日之戰》(World War Z),卻又保有韓國風味的末世光景。多虧《屍速列車》與《正宗哥吉拉》(Shin Godzilla),今年亞洲的暑期電影一點都不輸歐美商業大作。上述的兩部亞洲電影都表現出獨特氛圍,不只展現出能讓大眾驚嘆的視覺場面,在社會批判性上也少不了尖銳性。以殭屍片的範疇而言,《屍速列車》看得出建構在喬治.羅密洛(George Romero)的經典殭屍電影設定上,但劇情中的人性思辨,則與《末日之戰》的訴求相同,都以殭屍災難帶出人性在極端情況下的戲劇性變化。各大影評也將《末日之戰》的動作橋段拿來與《屍速列車》做比較,但《末日之戰》電影版中沒有拍出的原著人道精神與諷刺橋段,卻在《屍速列車》中被呈現得相當出色。


  以殭屍片的背景設定來看,《屍速列車》沒有太大的特色,採用了最普通的實驗室病毒外洩情節,來帶出殭屍疫情的災難。本片的重心落在主角的父女感情上。身為基金經紀人的主角徐錫宇(孔劉飾演)與妻子離異,卻又無暇照顧女兒。在女兒的央求下,他在女兒生日當天帶她前往釜山探望前妻。但在前往釜山的列車上,卻發生了感染者攻擊事件。一名被咬傷的乘客,隨即在車上突變,在車廂內引發殘忍殺戮。殘存的乘客逃往其他車廂,並將車門封鎖。沿途上乘客從新聞上得知暴力事件也發生在全國各地,政府也封鎖了鐵路沿線的城鎮。直往釜山開去的列車在途中停下,讓車上乘客尋求軍隊庇護,卻渾然不知駐守當地的軍隊早已全數被轉化為殭屍。剩餘的乘客逃入不同的車廂。對彼此存有成見的乘客們,則得想盡辦法穿越殭屍肆虐的車廂,解救困在後頭的親友。在列車上,眾人除了要面對由內外來襲的活屍,更可怕的威脅,則來自每個人對彼此的偏見與不信任。

  在坎城影展放映時,《屍速列車》就得到不少好評。當年《末日之戰》電影版本辦不到的,《屍速列車》都做到了。即便不將本片當作殭屍恐怖片,也依然能對片中對社會各階級間的猜忌與偏見所做的強調得出共鳴。明確的角色性格布局,也讓主角群之間的不同道德立場變得十分鮮明。最明顯的道德辯論,來自主角父女間的價值觀。孔劉飾演的基金經紀人總是優先處理自身的利益,與天真卻抱持利他心態的年幼女兒形成強烈對比。馬東錫飾演的壯碩摔跤手,則是片中最容易讓觀眾認同的人物;除了口直心快又愛妻外,他在危難中不忘助人的性格,又與主角的自私行為形成對比。《屍速列車》儘管使用較為一元化的人物設定,卻在角色們為了生存而唇槍舌戰之際,凸顯出強烈的價值觀衝突。乘客們考慮的,是「誰該活下去」,而非「要怎麼存活」。片中其他乘客對逃出殭屍車廂的主角群所抱持的態度,與《黑暗騎士》(The Dark Knight)裡,遭到小丑以炸彈威脅的兩艘貨輪上上的乘客所做的無情投票,有相同的道德批判性。殭屍宛如無法抵禦的天災,但做出各種無情決策的人們,才是真正令人畏懼的怪物。

  從拍攝層面來看,選擇火車作為背景,不只節省了成本,也讓電影充滿幽閉恐懼。《屍速列車》中少不了大器的大規模動作橋段,但最恐怖的部分,還是來自擠壓在狹窄空間中的活屍群,與乘客間的不信任。常被拿來比較的《末日之戰》中,也安排了一段在飛機機艙中的殭屍攻擊戲碼;但《屍速列車》中的壓迫感卻強烈得多。儘管片中不常利用黑暗場景來營造恐懼氣氛,卻透過車廂與車廂間的狹窄車門表現出薄如紙片的安全感。玻璃製的車門彷彿成為倒數計時的碼表,乘客得在殭屍破門而入前,對彼此妥協,或是找到其他出路。劇情上的速度感也不讓《屍速列車》沉浸在無窮盡的道德辯論中。下了火車,乘客又該往何處逃去?求生,是本片最終的目的。但每個人求的生,是自己的性命,抑或者是他人的生命?

  相較於評價參差不齊的《自殺突擊隊》(Suicide Squad),今年暑期的兩部亞洲大成本商業電影卻都得到票房與口碑上的成功。《屍速列車》與《正宗哥吉拉》兩者都以末世氣氛見長,在掌控娛樂性與諷刺性上也相當成功。《屍速列車》不只是成功的殭屍電影,也證明韓國電影在劇情創意上的拿捏,早已做出不輸歐美大片的水準了。

圖片來源:Wikipedia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