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8日 星期二

《怪物來敲門》A Monster Calls:面對死亡的平靜旅程

  光看預告,可能會認為《怪物來敲門》(A Monster Calls)是西班牙導演胡恩.安東尼奧.巴亞納(J.A.Bayona)的另一部超自然驚悚片。巴亞納2008年拍攝的《靈異孤兒院》(The Orphanage)到現在還是他最知名的作品,片中的奇幻恐怖風格也受到製片吉勒摩.戴托羅(Guillermo del Toro,曾執導《羊男的迷宮》與《環太平洋》)的影響。今年他執導改編自派翠克.尼斯(Patrick Ness)的青少年小說的《怪物來敲門》,在多倫多電影節上映時就獲得極大的好評。原著小說當年也曾獲得不少獎項,作者尼斯透過奇幻主題來闡述人們面對死亡的心態,以及如何走出傷痛的過程。


  劇情由小男孩康納.歐邁利(Connor O’Malley,路易士.麥克杜格爾(Lewis MacDougall)飾演)的視角展開。康納是個寂寞的孩子;在學校受人霸凌,和他相依為命的母親(費莉絲蒂.瓊斯(Felicity Jones)飾演)也患上癌症,即將不久人世。內心保守煎熬,卻無法宣洩情緒的康納只能將思緒轉化為畫在紙上的恐怖怪物。某天夜晚的十二點零七分,一隻巨型樹怪來到康納家,要求告訴康納三個故事,而康納之後也得說出第四個故事已做為交換。不明就理的康納每晚都被怪物拜訪;三個故事中都帶著某種隱晦的教育意味,卻也與康納的生活息息相關。隨著康納母親病情的加重,他也更加承受莫大的壓力,也不願意面對怪物的故事。他在真實與虛幻交雜的故事中得學習的,其實是接受死亡與面對現實的勇氣。

  即便包含了強烈的心靈成長戲碼,《怪物來敲門》卻毫無說教意味;巴亞納與尼斯打造的是一個令人動容的悲劇故事。廉價的親友死亡橋段在電影中比比皆是,主角也經常迅速將親友的死亡轉化為動力。康納呈現的則是被迫長大的孩童世界觀。麥克杜格爾的陰鬱眼神帶著對母親的不捨,也在遭到同學欺壓時激發出畏懼與憤怒交雜的神情,在詮釋康納面對壓力的反應上來說,表現得十分不錯。在與其他演技派成人演員對戲時,麥克杜格爾的演技也毫不遜色。飾演康納外婆的雪歌妮薇佛(Sigourney Weaver)再度演出她經常飾演的堅毅女漢子角色(多虧《異形》(Alien)系列),不過在本片中,外婆一角儘管態度嚴厲,卻也能看出她面對女兒罹癌的脆弱。由連恩.尼遜(Liam Neeson)配音的怪物則是片中最大的特效賣點。與兒童對戲的怪物角色經常演變成可愛生物,但本片的怪物從頭到尾都維持了強烈的威脅感,同時卻有保有一定的溫情性質。康納是個缺乏父親的角色;他的親生父親遠走他鄉,即便在康納身邊時,也無法提供精神上的照料。怪物除了擔任指導康納的角色,也擔任了他的父親。康納對怪物的不信任與憤恨,卻也交雜了對父親的依賴。

  片中的一大重點是怪物的故事。它們看似充滿童話風格,卻與康納的生命息息相關。在王子與後母王后的故事中,王子應對了父親,而原本遭到辱罵的女巫後母則代表了外婆。受到愛戴的父親/王子,其實藏有難以公開的背景;遭到憤恨的後母/外婆,卻從未真正傷害過國王與農女。背棄信仰的牧師,與受人欺侮的丹醫,也教導康納保有信念──這信念並不代表著自我欺瞞,反而連接到最終的第四個故事:接受母親死亡的現實。母親的死貫穿整部電影。無法放下的男孩,在心中吶喊哭泣,卻無人能治癒他。怪物的治療方式,則是要他面對自己的恐懼,接受無法十全十美的人生。怪物的憤怒,也代表康納的壓力。正視怪物的憤怒逼問的康納,也正視了自己的脆弱。怪物代表康納內心的怒火,溫情,與脆弱。自我平息傷痛的男孩,才有辦法在母親離開後,繼續自己的人生。這也是《怪物來敲門》最催淚的部分;接受死亡,才能為自己與將逝之人帶來平靜。


圖片來源:A Monster Calls 官方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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