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25日 星期日

【書評】《遺落南境 I:滅絕》Annihilation:未知深淵的墨綠色誘惑

  對自然的描寫,經常是左右作品氣氛的關鍵。取決於作者的觀點,它有時和平,有時則帶來恐懼。在自然為人類帶來的情感之中,除了敬意,隨之而來的則是對未知的害怕情緒。在傑夫.范德米爾(Jeff VanderMeer)的《遺落南境三部曲》(Southern Reach Trilogy)中,這兩種情緒則交纏成主軸,纏繞在進入X禁區的所有人物身上。《遺落南境三部曲》的首部作品,就以《滅絕》(Annihilation)這貫穿全書的字眼作為書名。讀過艾倫坡,H.P.洛夫克萊夫特(H.P.Lovecraft),與史蒂芬.金作品的讀者,不難在范德米爾的筆觸下找到熟悉的恐懼激發點。洛夫克萊夫特作品中常見的未知恐懼元素,在《滅絕》中相當常見。但比起洛夫克萊夫特冷僻的用字與怪異的形容方式,范德米爾的文筆則像是他筆下的特異真菌,在讀者不注意時冰冷地沾黏上他們的腦海。他在《滅絕》裡打造出的X禁區並非人間仙境,也不是對人性的道德考驗,而是龐大又無解的懾人謎團。它映照出人心,卻以不屬於人類邏輯的方式咀嚼反芻,讓探訪者困在現實與內心中的怪異光景內。

2016年12月18日 星期日

《星際大戰外傳:俠盜一號》Rogue One: A Star Wars Story:希望出現前,有多少人會犧牲?

       "I am the one with the Force, the Force is with me."
   「我與原力同在,原力也與我同在。」


  去年底的《Star Wars:原力覺醒》(Star Wars: The Force Awakens)重新點燃了《星際大戰》宇宙的生命力,除了延續經典三部曲的故事,在拍攝手法上也回到早期使用大量實景與真實道具拍攝的手法。在票房告捷的七部曲後,盧卡斯影業也宣布將陸續拍攝一系列星戰外傳電影。首先登場的,就是今年的《星際大戰外傳:俠盜一號》(Rogue One: A Star Wars Story)。外傳作品的概念,老牌的星戰迷其實並不陌生。在沒有新電影的情況下,從九零年代開始,喬治.盧卡斯(George Lucas)開始授權給不同的媒體平台來延續《星際大戰》的世界觀。這一波當年被列為官方故事的「擴張宇宙」(Expanded Universe),現在則被迪士尼歸類為「傳奇」(Legend)的多媒體作品群,補充了星戰電影中大大小小的空白處。從星戰電影數千年前的故事(《舊共和武士》(Knights of the Old Republic)系列遊戲),到在許多星戰迷之間長期代表七八九部曲的《索龍三部曲》(Thrawn Trilogy)小說,以及設定在二部曲與三部曲中的動畫系列《複製人之戰》(Star Wars: Clone Wars)。外傳作品除了填滿電影留白的畫面,也對許多角色有更深入的描寫。《俠盜一號》的背景,則是設定在第三部曲與第四部曲中間。在時間點上,則直接發生在四部曲《曙光乍現》(Star Wars: A New Hope)之前。盜取死星(Death Star)藍圖的計畫,其實早在1995年的射擊遊戲《死星戰將》(Star Wars: Dark Forces)就已經講述過;但當時由傭兵凱爾.凱特恩(Kyle Katarn)執行的竊盜任務目前已被迪士尼歸類為傳奇,也就是不屬於官方正史的故事。由執導美版《哥吉拉》的導演蓋瑞斯.愛德華(Gareth Edwards)拍攝的《俠盜一號》,則完全是全新的故事。

2016年12月14日 星期三

【書評】《怒星長路》The Long Way to a Small and Angry Planet:沉靜的銀河家庭劇

  太空船。外星人。星際旅程。這幾個詞彙是科幻類型故事中常見的詞彙。提到太空歌劇(space opera),上述的字眼更是不可或缺的元素。星際旅行的故事與航海故事其實如出一轍;一群背景各異的人士擠在狹小的船艙中展開冒險,途中遇上形形色色的特異文化,每個人應對的角度也完全不同。這樣的元素,在《星艦迷航記》(Star Trek,新譯《星際爭霸戰》)與《星際大戰》(Star Wars)中相當常見;由《復仇者聯盟》(The Avengers)導演喬斯.威登(Joss Whedon)監製的影集《螢火蟲》(Firefly)也是講述太空船螢火蟲號旅行的故事。上述的故事中,都難免有衝突與戰爭的動作場面,這也讓許多人誤認為科幻小說與星際冒險故事少不了打打殺殺的情節。這點,在貝琪.錢伯斯(Becky Chambers)於2014年撰寫的科幻小說《怒星長路》(暫譯,The Long Way to a Small and Angry Planet)中,便完全不是重點。設定上,《怒星長路》相當符合太空歌劇類型的設定:由身體形狀與心態都各異的不同種族組成的大型星際政府、價值觀差異甚大又各有心魔的船員們、複雜又完整的異星生物與文化組織、以及探索未知疆界的神祕感。儘管在組員的互動中,可以看到《星際大戰》與《星艦迷航記》的影子,但劇情的主軸,卻完全不以星際戰爭或正邪衝突為主幹。《怒星長路》的劇情走向,反而類似公路電影,以太空船「漫遊者號」(Wayfarer)上的船員為中心,讓他們在旅程上碰出不同的戲劇性火花。

2016年12月7日 星期三

《鋼鐵英雄》Hacksaw Ridge:戰場醫兵傳

  有好一段時間,好萊塢對梅爾.吉勃遜(Mel Gibson)避之唯恐不及。儘管醜聞纏身,這五六年來的吉勃遜倒是相當認份地重新整理自己的事業。今年的新作《鋼鐵英雄》(Hacksaw Ridge)則是改編自二戰時的真人實事,並找來前任蜘蛛人演員安德魯.加菲爾德(Andrew Garfield)飾演因為宗教因素而拒絕攜械上戰場的美軍醫官戴斯蒙.杜斯(Desmond Doss)。從當年的《英雄本色》(Braveheart),到完全是非英語電影的《阿波卡獵逃》(Apocalypto),吉勃遜的執導方式一向都相當有個人的硬派風格,也經常無懼於主流媒體或觀眾的角度,拍出富有自我風格的電影。杜斯的故事在好萊塢編劇圈內流傳多年,卻總是因為對改編角度不同意,而無法讓這段歷史躍上大銀幕。《鋼鐵英雄》也是吉勃遜首度拍攝現代戰爭片,在主軸的拿捏上卻又得和其他二戰電影些微不同。杜斯的故事重心並非在大規模戰爭上,而是專注於他不願訴諸暴力的過程。比起其他真實取向的二戰電影,《鋼鐵英雄》的戰爭場面相對地少;但在片中第三段的戰爭戲份中,吉勃遜對戰場的緊張與血腥描寫,並不亞於其他戰爭電影。選擇杜斯的二戰心路歷程作為改編,也讓本片比起其餘專注於保衛祖國,或是以戰止戰的電影來說,流出不同的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