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14日 星期三

【書評】《怒星長路》The Long Way to a Small and Angry Planet:沉靜的銀河家庭劇

  太空船。外星人。星際旅程。這幾個詞彙是科幻類型故事中常見的詞彙。提到太空歌劇(space opera),上述的字眼更是不可或缺的元素。星際旅行的故事與航海故事其實如出一轍;一群背景各異的人士擠在狹小的船艙中展開冒險,途中遇上形形色色的特異文化,每個人應對的角度也完全不同。這樣的元素,在《星艦迷航記》(Star Trek,新譯《星際爭霸戰》)與《星際大戰》(Star Wars)中相當常見;由《復仇者聯盟》(The Avengers)導演喬斯.威登(Joss Whedon)監製的影集《螢火蟲》(Firefly)也是講述太空船螢火蟲號旅行的故事。上述的故事中,都難免有衝突與戰爭的動作場面,這也讓許多人誤認為科幻小說與星際冒險故事少不了打打殺殺的情節。這點,在貝琪.錢伯斯(Becky Chambers)於2014年撰寫的科幻小說《怒星長路》(暫譯,The Long Way to a Small and Angry Planet)中,便完全不是重點。設定上,《怒星長路》相當符合太空歌劇類型的設定:由身體形狀與心態都各異的不同種族組成的大型星際政府、價值觀差異甚大又各有心魔的船員們、複雜又完整的異星生物與文化組織、以及探索未知疆界的神祕感。儘管在組員的互動中,可以看到《星際大戰》與《星艦迷航記》的影子,但劇情的主軸,卻完全不以星際戰爭或正邪衝突為主幹。《怒星長路》的劇情走向,反而類似公路電影,以太空船「漫遊者號」(Wayfarer)上的船員為中心,讓他們在旅程上碰出不同的戲劇性火花。


  《怒星長路》敘述組員來自不同種族的漫遊者號,受到銀河合眾國(Galactic Commons,簡稱GC)的雇用,要前往銀河系中心一塊充滿爭議與戰爭威脅的星區打造蟲洞,以便打開合眾國與當地充滿侵略性的原生種族間的交通管道。新進船員蘿絲瑪莉(Rosemary)擔任船上的書記,卻也攜帶了自身不願被發掘的秘密上船。透過蘿絲瑪莉的新人角度,讓來自不同世界的船員產生強烈的生理與心理對比。在前往未知星域的漫長旅程中,漫遊者號的組員經歷了一連串的戲劇性衝突。無論是對彼此文化的誤解,或是特定組員的生理狀況讓造成麻煩,以及最基本的無理取鬧,都容易讓船員們手忙腳亂。

  《怒星長路》是個關於旅程的故事。整體來看,漫遊者號出航的目的並不是故事的主軸。與其說它是情結環環相扣的大劇,不如將本書的一連串篇章想像成每集都有不同主軸的電視影集。和其餘有長篇主軸支撐的故事比起來,《怒星長路》則由關於各名船員的獨立章節所組成。錢伯斯在本書中描述的一大重點,就是人群間的特異性,以及如何該面對彼此的差異。劇情中的人類在加入銀河合眾國後,改變了許多與現在截然不同的文化特性,成為極度不好戰的民族。這點讓本書中被稱為「移民者」(Exodan)的人類角色們成為和平主義者,甚至在進入危險地帶時也不願意攜械。外性酷似爬蟲類與鳥類混合的船員西希絲(Sissix)扮演領導蘿絲瑪莉的熱心船員,她的種族即使看似鳥類,在性別認知與家庭習性上卻與人類完全不同。船醫大廚(Chef)是有六隻手臂,還能變換性別的種族。這些與彼此相差甚多的角色們之間的互動,是本書的重心。當漫遊者號往目的地前進時,所有人對彼此文化的了解或誤解,左右了他們對彼此的態度。在船上有人情,也充滿衝突。錢伯斯透過各個性格特殊,在認知上又有差別的角色,來帶出專注於認知差異上的劇情元素。《怒星長路》不要故事中的角色們打敗對手,而是讓他們了解彼此,並放下敵意。在許多橋段中,也能看到錢伯斯透過外星種族隱喻的性別問題。現實中的同性戀,宗教誤解,科技與人類逐日加強的連結,甚或是種族歧視,都能在各類外星生物與人類互動之間找到錢伯斯巧妙置入的影射。書中沒有一項問題,是拿起雷射槍開火就能解決的。《怒星長路》不給你武器開火,而是要你坐下來與對方細談。

  喜歡星際爭霸戰》)與《星際大戰》的讀者,在《怒星長路》一定能找到許多他們喜歡的元素。這是一本關於旅程與旅伴的故事;無關戰爭,殺戮,或冒險。書中的角色們儘管步步逼近危險星域,錢伯斯所專注的重點卻從未延伸到星際戰亂;書中討人喜歡(或討厭)的人物們,才是本書的精采部分。當然,這也可能讓期待看到史詩太空劇情的讀者有些失望。漫遊者號開闢蟲洞的劇情,以及最後的結局,比較起來都是為了襯托船員們的性格差異所置入的背景;整體看來,並不特別突出。但《怒星長路》是部真正描述家庭,友誼,與誤解的故事。喜歡科幻作品,又想看少了打打殺殺鏡頭的沉靜作品?《怒星長路》就是個好選擇。


圖片來源:Amaz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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